
文|星海
编辑|星海

《——【·前言·】——》
1900年,北京城破,百官仓皇出逃。 一个风尘女子,却留在了城里。凭一口德语,周旋于占领军之间,被京城百姓称为"议和大臣赛二爷"。
这个女人叫赛金花,一生用了六个名字,嫁过三任丈夫,从花船到欧洲宫廷再到贫民窟——比任何戏文都精彩。

从苏州花船到欧洲宫廷
庚子年的北京,火光冲天。 八国联军已经攻破城门,大街上到处是洋兵,百姓四散奔逃。那些平日里威风八面的王公大臣,一个个比老百姓跑得还快。整座京城,几乎成了一座空城。
就在石头胡同,几个德国兵踹开了一扇门。门里面坐着一个女人,穿着男装,神色镇定,开口说出一串流利的德语。

德国兵愣住了。
这个女人不慌不忙,问起了柏林某某先生和某某夫人的近况,还拿出了跟德国政要的合影。几个士兵面面相觑,弄不清这到底是什么来头,只好灰溜溜地退了出去。
这个女人,就是赛金花。

赛金花原名赵彩云,1872年生在安徽黟县。 父亲带着全家搬到了苏州,日子过得紧巴巴。母亲走得早,父亲也没什么本事,家道越来越败落。十四岁那年,赵彩云被送上了苏州河的花船,改名叫傅彩云。
花船是什么地方?说白了就是水上的风月场所。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,在那个年代,一旦踏上花船,命运基本就定死了。
不过赛金花这个人,命里带着转折。

1886年,有个大人物回苏州了——同治年间的状元洪钧。这位爷回家守孝,守着守着就去了花船。一见傅彩云,洪钧走不动道了。第二年正月十四,48岁的洪钧花大价钱,把15岁的傅彩云娶回家做了三姨太,改名洪梦鸾。
从花船女子到状元府的三姨太,身份的跨度,大得令人咋舌。
更离谱的事还在后面。
1887年5月,清政府要派洪钧出使德国、俄国、荷兰、奥地利四个国家。按规矩,大使必须有夫人随行。洪钧的正室王夫人死活不去,嫌洋人的地方又远又险。没办法,王夫人把诰命服饰一脱,直接扔给了赛金花——你去吧。

就这样,一个花船出身的三姨太,穿上了诰命夫人的行头,代表大清出使欧洲。 你说这事儿搁谁身上能信?
到了欧洲,赛金花住在柏林,跟着洪钧出席各种外交场合。这个在花船上练出来的女人,社交能力极强。 几年时间里,周旋于欧洲上流社会,见过德国皇帝威廉二世,见过皇后,甚至见过铁血宰相俾斯麦。
德国皇后据说还夸过一句:"东方美人。"
在柏林期间,赛金花跟洪钧生了一个女儿,因为出生在德国,取名"德官"。赛金花也在这几年里学了不少德语,虽然算不上多精通,日常交流没什么问题。

1892年,洪钧任满回国,带着赛金花回了北京。好日子没过多久,1893年洪钧病逝了。
洪钧一死,赛金花的天就塌了。正室王夫人早就看不惯这个花船出身的小妾,赛金花被排挤出洪府,连亲生女儿德官都留不住。后来德官19岁病故,母女再没见过一面。
无依无靠的赛金花,只能重操旧业。
回到上海,租了房子,挂起牌子。不过赛金花有一招别人比不了——顶着"状元夫人"和"公使夫人"的名头,生意好得不得了。上海滩的阔佬们争着来捧场,一时间风头无两。

好景不长。苏州一个状元觉得丢人——一个风尘女子打着状元夫人的旗号接客,太有辱斯文。联合上海知府把赛金花赶出了上海。
赛金花辗转到天津,又到北京,正式改名"赛金花",组了个"金花班"当起了老板。在北京八大胡同一带,赛金花跟各路名流结交,常穿男装骑马上街,人送外号"赛二爷"。
从花船女子到状元夫人,从公使夫人到风尘老板,赛金花用了不到二十年。
命运还没玩够。1900年,庚子国难来了。

庚子国难中的"瓦赛公案"
1900年,大清跟全世界开战了。
义和团运动愈演愈烈,各国在华外交官感到威胁。慈禧太后一拍桌子,向十一国同时宣战。这道旨意,直接招来了八国联军。
8月14日,联军攻破北京。慈禧带着光绪皇帝连夜出逃,跑得连衣服都来不及多带一件。满朝文武,能跑的全跑了。

北京城陷入了一片混乱。联军在城里烧杀抢掠,老百姓叫天天不应、叫地地不灵。
赛金花没有跑。
为什么没跑?众说纷纭。有人说来不及,有人说胆子大。不管什么原因,赛金花留在了石头胡同。
接下来发生的事情,就是中国近代史上最著名的悬案之一——"瓦赛公案"。
民间传得最广的版本是这样的:赛金花凭着一口德语,跟德国军官搭上了话。消息一层层传上去,传到了八国联军总司令瓦德西那里。

赛金花跟瓦德西当年在柏林就认识,如今在北京重逢,瓦德西对赛金花言听计从。赛金花劝瓦德西约束军纪,停止屠杀。又去说服被杀的德国公使克林德的遗孀,用修建牌坊的方式了结此事,为和谈扫清了障碍。
听起来是不是特别像电影情节?
问题是——这事儿经不住推敲。
首先,时间对不上。八国联军8月14日攻破北京,瓦德西当时还在德国。根据瓦德西本人写的《拳乱笔记》,10月17日才到北京,比联军攻城晚了整整65天。赛金花声称"联军入京数日就见到瓦德西",根本不可能。

其次,赛金花自己的说法前后矛盾。不同时期接受采访,有时候说跟瓦德西根本不认识,有时候又说两人很熟,有时候甚至说同居过四个月。一个人对同一件事说出三个版本,可信度自然大打折扣。
第三,当时的亲历者齐如山的证词很有分量。齐如山精通德语,庚子年间经常出入德军营地。齐如山亲眼看到赛金花在中南海遇到瓦德西时,身边的德国中低级军官紧张得想躲。赛金花自己也不敢上前搭话。齐如山判断,赛金花交往的只是一些中低级军官,跟瓦德西这种级别的人物根本搭不上关系。

第四,小说惹的祸。曾朴写的《孽海花》把赛金花跟瓦德西的故事写得天花乱坠,搞得很多人分不清小说和历史。曾朴后来自己承认,赛金花跟瓦德西在柏林的恋情完全是虚构的,两人在欧洲期间其实并不认识。为了小说的故事性,"张冠李戴"了一段感情戏。
第五,瓦德西的回忆录里根本没提过赛金花这个人。一位联军统帅,洋洋万字记录了在华期间的大小事务,如果真有这么一段交往,不可能一字不提。

一个被传说包裹了三十多年的女人,到了晚年反而说了实话。
庚子国难的悲剧根源,不在于一个女子做了什么或没做什么。根子在于那个腐败无能的朝廷,在于国力衰微、被人欺负到家门口的屈辱现实。 百姓只能寄希望于一个风尘女子,本身就是那个时代最大的悲哀。

一个时代符号的多重解读
庚子年之后的赛金花,人生急转直下。
1903年,金花班里一个叫凤铃的姑娘服毒自尽。赛金花被逮捕入狱,递解回苏州。出狱时,家财散尽,班底解散,一无所有。
此后十几年,赛金花又经历了两段婚姻。1911年嫁给了铁路稽查曹瑞忠,第二年曹瑞忠就死了。1918年嫁给前参议员魏斯炅,1921年魏斯炅也死了。三任丈夫全部先走一步,赛金花被彻底打回原形。

魏斯炅去世后,赛金花再也没能翻身。
晚年的赛金花住在北京天桥附近一条叫居仁里的穷巷子里,周围是贫民窟。曾经在欧洲宫廷跟皇帝皇后周旋的女人,如今连房租都交不起。1933年,"赛金花欠房租"的消息被报纸登了出来,这才又一次引起了社会关注。
各界名人纷纷伸出援手。画家齐白石给过接济,徐悲鸿也帮过忙。 胡适、梅兰芳都曾关照过这位穷困潦倒的传奇女子。甚至连张学良都去看望过赛金花。

为什么这么多人关心一个落魄的风尘女子?
1933年的中国,"九一八事变"刚过去两年,东北沦陷,华北危急。国难当头,人们想起了庚子年的赛金花。 不管当年那些传说有几分真几分假,在民族危亡的时刻,一个女子敢于面对侵略者的形象,正好戳中了老百姓心里最柔软的地方。
救助赛金花,变成了一种表达爱国情感的方式。

1936年12月4日,赛金花在北平病逝。
赛金花的传奇,归根结底是晚清国运衰败的缩影。 一个女人的命运再离奇,也不过是大时代浪涛里的一片落叶。真正值得铭记的,不是传说中那些真假难辨的故事,而是"落后就要挨打"这个用无数血泪换来的教训。
今天的中国,早已不是庚子年的中国。再也不会有哪座城市的命运,需要靠一个民间女子去周旋。
这,才是赛金花这个故事最大的意义。
参考信源
《赛金花传奇一生》——人民文摘(人民日报社主管),2009年10月刊
《齐白石晚年曾经接济名妓赛金花》——新浪收藏(转载自北京晚报),2012年8月8日
《赛金花和瓦德西真有一段情缘吗?》——澎湃新闻·私家历史,2019年9月
《外国人眼中的辛丑年中国》——新民周刊,2021
《记忆·文本·性别——以20世纪30年代赛金花为中心》——中国社会科学院近代史研究所,2012年8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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